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因为爱所以爱

版权所有,要引用必须征得我同意,163博客除外

 
 
 

日志

 
 

岁月沉香(5)天平路,春天我们来尋你 (草稿 )  

2014-02-07 20:15:41|  分类: 心情的踪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总是觉得有法国梧桐树的天平路比现在光秃秃的徐家汇雅致和沉静。
我特别害怕上海的冬天,在没有离开上海前也如此。叶凋谢的树枝在寒风中颤抖,让我活力进入休眠期。
所以,定中哥哥说,四月底来上海,一起见面。我很高兴答应了。

我喜欢春天的上海,而这个季节在香港太短,甚至不经意中就到夏天了。才初七,我就把蕙兰分盆了,掰开旧的,去年秋天新发的一支兰上,已经有春芽爆出了。

天平路的阳台,几乎家家都种着花草。最不济的时候也有:吊兰和宝石花。向右边张望25號底楼鸽子随着哨音起飞、归家;天天晚饭后都有22号三楼的钢琴声从空中洒下。
静美,是我自幼对天平路的感觉。一片老公寓最高三层楼,月朗星稀的晚上,是密集的上海少数可以抬头望见黛色星空的的住宅区。

大学时候我热衷于哲学,看了好婆、打了牙祭,回校时,常常想起康德:在这个世界上,惟有两样东西深深震撼着我们的心灵,一是我们头上的灿烂星空,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

因为是上海的上只角,甚少有做出过激的批斗邻居的行为。只是后来搬来的人,比如我们家一个门洞的二楼那个工人老大粗的后妈买了新的收音机把《渡江侦察记》、《青松岭》的电影录音开得震天响,唯恐不知道她家有个收音机。她也做过无声无息的事情:乘我好婆午休,把我关进浴室,恐吓我:你外婆是地主婆,你要和她划清界线,不要睬她。我发现小小的我胆大是可以承受恐吓,回到家里不惊动好婆,坐在阳台的红木小凳子上,望着天空,看着云,变成我想象中形象,那时我应该在6岁以前。

因为6岁后我就离开好婆去父母身边上学了,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天平路,才能吃好婆烧精致的菜。

中国人都是藏值钱货留给下一代为传家的,不是逃难、打仗很少变卖家产的。那时我好婆可以卖掉黄金细软,为了满足下口欲,带表姐和我一起吃顿红房子的法式西餐。

那时黄金90元一两,钻石是不值钱。我记得我陪好婆卖掉一个3卡拉的火油钻戒子,完美的钻石透出煤气火般幽幽的蓝光,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是完美啊,反而镶嵌的K金托贵过钻石。没有办法只能卖掉,因为我参加革命到鸡西鹤岗的大姨妈调到深圳海关很多年后第一次回上海。来前,我和表姐一起给教了一些新的规矩,大姨妈就是表姐的妈妈,表姐自三岁来上海后一直没有见过她母亲,好婆说:大姨妈很谦让的,以前在淮海中路1412弄(我外公造的别墅),家里其他家人要是多夹一筷那个菜,她就主动不吃了,让给兄弟姐妹吃。所以,你们二个: 大姨妈动过的菜和没有动的菜,不要动,让她多吃写,外地苦。

想不到大姨妈带了钱给好婆,在大姨妈回深圳后的某个下午我好婆坐在阳台上自言自语:早知道不卖那个钻戒了。因为那个钻戒是外公赔礼道歉的产物,为了小事和外公生气,好婆坚持了三天不讲话,外公怎么引她说话她就不说,本来就少言少语的外公,居然到第三天受不住了,买了个钻戒送我好婆,再认不是。

我告诉我妈,我妈早就知道这个故事:我和你爸爸三年不讲话,他也送不出一个钻戒。

外公是读圣约翰的,美国总统轮船公司在中国公司最大的,也是这个公司里华人最大。外公的照片我家倒是有几张,他们公司集体照,就他一个人穿长衫,气度不凡的大胖子。他用英文骂回美国无能上级Pig,美国总公司佩服他的才华和敬业,调回那个给他骂的老外上司,他不用查厚厚的航海词典,所有的港口、航线都在他脑子,有的人天生是打篮球的、有的人是天生读书的、他是天生做航运的。

临解放美国总公司要调离开中国去领导一个分公司,我好婆不肯,对着新中国有美好的期盼,把自己名字都可以改掉的好婆要“怡我中华”了,所以叫胡怡华,和有着新思想的外公一起留在上海。

妈妈说外公动手能力很强,一会做牙膏,一会做雪花膏,七个小孩每人发个美国的收音机和瑞士的手表。家里有冰箱,上海第一辆摩托车就是我大舅舅的,他一直强调要有“科学脑子”,“没有科学脑子”也是他最严厉骂小孩的话。

可是外公中文很差,写简单的纸条还有字写不出要问读三、四年级的妈妈,因为他读的中小学全部是洋学堂。因为听美国之音,在五十年代中期就押送劳教致死,200磅的外公死的时候就100斤。临死留下遗言:学好中文。估计他临死都没有搞清楚什么罪名。

因为好婆讲述,还有照片看,春天时候去淮海路襄阳公园,要走过牛奶棚对面的一片夹竹桃林,我跟着好婆走在花下,有时希望外公从对面走来。讲给好婆听,啊呀,中毒哉。快点领我离开那片灿烂若锦的夹竹桃林。可是,每次我又会沿着九层楼一直走到夹竹桃那里,春去冬来,外公只是海市蜃楼。

当我再也不去想的时候,1979年美国代总统蒙代尔访华了,有张名单几个人是美国大公司委托找,第一个就是我外公,听到我外公五几年就死了,还有个人文革死,美国总统轮船公司就没有在中国大陆复开业。

不过,很快我家的资产可以发还了,好婆经济松动了,我的零用钱就富裕了。我常常沿着夹竹桃林,去对马路乳品二厂的牛奶棚吃掼奶油。初中我又回到好婆身边,和余庆路的贺小姐一起去吃美酒加咖啡,二个初一的小姑娘去吃美酒加咖啡,胆子之大可以上青天,喝喝一般性。贺再点了酸奶,她一再保证很好吃,细数有很多营养,我吃吃更加难吃。她说,她也不是一开始就爱上这个味道的,她保证我吃三次一定会喜欢酸奶的。三次后,我果然中了酸奶的毒。

每次去上海经过乳品二厂看到牛奶棚拆掉的空地,真是空余恨啊。拆掉了我们徐汇区多少人的集体记忆,对我来讲堪比秦始皇的焚书坑儒。拆掉北京城墙,我是没有特别痛楚,看着牛奶棚的空地,正是:白云千载空悠悠。

我开玩笑:这个拆牛奶棚的人将来去见上帝,上帝要好好考虑下给不给进天堂。

春天来了,牛奶棚没有
春天来了,至少有天平路

  评论这张
 
阅读(618)| 评论(1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